诺大一个世界间隙，如今便只有安海王一个生命在此。
……
除了宗派的，还有很多只能算外门弟子的普通们，也太多战死了。
“章师兄，王师兄，还有李师姐……还有，师妹。我来看大家了。”一位白发老者正坐在墓地群中，在那嘀嘀咕咕说着，“这一两个月，我眼睛越加不行了，一个眼睛都看不太清，估计我也快要去地下陪你们了。”
“不过我今天带来一个好消息，和妖族的战争，我们赢了，赢了。这天下以后就彻彻底底太平了。”
“师妹啊，当初我说过，等我们换防后，我就娶你。可这一等，就再也没等到，是我欠你的。”
“我没有再娶，我这一辈子一直在和妖族斗，如今战争彻底赢了，也不需要我再斗了，我也放心了。”白发老者喝着酒嘀嘀咕咕说着。
不知不觉，他便依靠着墓碑睡着了。
永远睡着了。
……
天下间，有太多人为这一天而
动。因为为了这场战争，付出了真的太多太多。
第二十一章 颤栗
江州城。
孟川正独行在城内，看着
庆中的江州城。战争获胜，天下大庆贺一月，不单单是江州城，整个天下每一座大城，还有很多村落都能看到
庆。“好。”
“漂亮。”
“再来一个。”
人们乐呵呵看着杂耍等表演，对这些普通人们而言，战争获胜的
受并不强烈！因为最近数十年，连不稳定的世界入口，妖族都放弃入侵。普通人们已经很久遇不到妖族威胁了，反而是天下庆的许多表演，让人们看得更开心。白发披肩的孟川，独自行走在人群中，凡俗们
本看不到孟川，也意识不到人间最强者正走过身旁。“战争获胜了，我的心境受多年‘混
’影响，很难有喜悦的觉。”“可是，我现在的状态，和过去的‘寂灭’心境还是不一样。”
“我……”
孟川有些困惑。
他这一元神分身行走在城内，也走到了城外。
他看着村落中，一样在举族
庆，只是庆的同时，有村民一样在做农活。他看到江河湖泊，有渔民依旧在打渔，庆贺‘一月’，普通人们不可能一个月都在享乐，还要劳作养家。
他看到商队们依旧赶往一座座城池，运输送来‘庆贺’所需的大量物资。
“我现在的心境，不是寂灭，不是高兴，不是兴奋，是什么？”孟川如此境界，都有些判断不清楚。
只觉得整个人有轻松
，也有喝得微醺的觉，更多的是一种元神的颤栗。仿佛兴奋的颤栗。
这种
觉充斥在孟川的内心中，让他情不自
行走在天下一处处，仔细观看着天下。……
元初山，一座
天内的大殿内。有三名弟子在按照顺序摆放着海量卷宗，孟川这时候走了进来。
“师尊。”三名弟子都恭敬行礼。
“所有卷宗都齐了？”孟川开口问道。
“两界岛和黑沙
天的卷宗都送过来了。”为首一名弟子恭敬道，“其中有卷宗二十三万余份，凡俗卷宗就更多了。因为自战争起，参战的凡人以亿计，所以绝大多数都只是个名录。只有立下大功的，才会有卷宗记载。”“嗯，你们继续做事。”孟川微微点头。
这是他主持下，三大宗派共同的决定。
将战争起至今所有参战的卷宗、凡俗卷宗全部放在一起，三大宗派各有一份。不管如何，要让后人们能够知晓。
孟川随手拿起一份卷宗。
“师尊，这边都是的卷宗，在后面则都是凡俗卷宗。”弟子小声提醒。
孟川微微点头便看着。
这份卷宗，是九百多年前战争起的一位强大的卷宗。
‘东烈侯’章兴。
当妖族世界和人族世界逐渐靠近，不稳定世界入口刚刚出现在沧元界时，东烈侯章兴当时还是大
境，他便看到了一座遭到屠戮的城池场景，那座县城没有一个活口，场景宛如无间地狱……自此，东烈侯章兴就奔波在追杀妖族的
子里，然而不稳定世界入口的突然，还是令人族不断出现被屠戮的城池、村落，那是最早期人族的噩梦。后来‘稳定世界入口’出现，东烈侯章兴就开始镇守城关。
再后来，他成了封侯。
他一生，都在和妖族战斗。亲眼看到一座座城关越来越多，不稳定世界入口越来越多，作为一位封侯，在战争早期还是很安全的，可凡俗死的就太多了。
东烈侯是死于家乡，可他奋战一生，功劳也极大。
……
孟川看完东烈侯章兴的卷宗，却又接着往前走，又拿起了一份卷宗。
这是一份外门弟子的卷宗。
外门弟子，类似于‘孟仙姑’这种，都是没在元初山上长期修炼过的。
这名外门弟子，名叫‘安通’，是八百多年前生人。
安通，十九岁时就是无漏境的‘凝丹’层次，在凡俗中算顶尖了，那时候镇守城关的兵役还没普及，因为人族镇守
力还不算大，是属于‘自愿报名’类型。安通，便是十九岁拜别父母，意气风发前往城关，成为一名兵卒，和妖族厮杀。
和妖族厮杀六年，多次立下大功，期间城关被攻破一次，城关士兵死伤大半，在救援赶到后，剩下士兵们才能活命，安通便是侥幸活下来，这也是他成前最大的生死劫。
二十五岁那年，因为功劳足够，换得闯生死关机会，成功成为一名。
奉父母之命，回家待了三年，娶
生子。三年后他又继续参军了。那时候并不强迫每一个外门必须参战，可安通又接着战斗。
如此……便一直镇守了城关六十五年，直至妖族一次谋划下的全力冲击，安通为了阻挡妖族，最终战死于城关。
“安通。”孟川默默低语。
一名最终也只是不灭境的外门弟子，外门弟子没在元初山上长期修炼过，可实际上他们数量更多。
人族无法给他们足够多的资源，连闯生死关的资源都是靠功劳换取的！之后更是让他们自生自灭，可这些外门弟子们……实际上在和妖族战争中，做出的贡献却很大，他们战死的数量，远远超过三大宗派的。他们的重要
，非常大。地网，便是需要大量普通。
许多城关，在宗派外，还要很多普通辅助。
……
孟川一本本卷宗看着，也不断往后走着。
终于走到了后面。
孟川拿起了一份卷宗。
“王夫、王昌玉、王二狗、王三
……”密密麻麻的名字，孟川陡然心头一颤，他一张张翻看着。
全部是名字，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这一份卷宗翻到后面，才有几句话。
“大周天安十九年四月初九，曲
关破，城内凡俗士兵一万九千三百零二人，无一幸存。”孟川手微微一颤，合上了这份卷宗，又拿起了另一份卷宗。
又是密密麻麻的名字……
……
一份又一份。
一堆又一堆。
以‘亿’计。
几乎都是名字，孟川看着无数名字，
觉被无数目光盯着。这无数的人们在看着自己。孟川走到后面，终于不是名字了，是很多战场遗留的物品。
“爹，娘，我来沁
关了。”“你们别担心，我刀法很厉害的，那些妖族
本威胁不了我。我答应你们，一定会回去的……”这是一封信，信纸只剩下一半，应该是一位兵卒没来得及寄回去的信。许多物品放在架子上，架子上还刻着字：“大周淳平三年，沁
关被破，遗留之物。”很多遗留之物，不知道主人是谁，也没法送回去。地网都会全部收妥当，在元初山分类归类放好。
……
孟川默默看着无数遗留物品，转头看向那无数的卷宗，仿佛跨越时空，看着数以亿计的无数人们。
他们在微笑看着孟川，微笑点头，都在笑着。
孟川这一刻终于明白战争获胜至今，自己在颤栗什么，到底在想什么。
他盘膝坐下，就坐在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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